景岳全書-卷之二十一明集雜證謨


經義
至真要大論曰: 諸嘔吐酸, 暴注下迫, 皆屬於熱。 少陽之勝, 嘔酸善饑。

辨證共五條
1.
吐酸一證, 在河間言其為熱, 在東垣言其為寒, 夫理有一定, 奚容謬異若此? 豈理因二子可以易乎? 必二子于理有一悖耳, 此余之不能無言者, 乃以東垣為是, 而以河間為非也。 何以見之? 蓋河間之, 實本[] 經曰: 諸嘔吐酸, 暴注下迫, 皆屬于熱。 故河間[病機]悉訓為火, 而甚以主寒者為非。 不知[]此論, 乃以運氣所屬, 概言病應, 非以嘔吐注泄, 皆為熱病也。 如果言熱, 則何以又曰: 寒氣客于腸胃, 厥逆上出, 故痛而嘔也? 又曰: 太陽之復, 心胃生寒, 胸中不和, 唾出清水, 及為噦噫。 此言嘔吐之有寒也, 豈皆熱耶? 又曰: 太陽之勝, 寒入下焦, 傳為濡泄。 此言泄瀉之有寒也, 豈亦熱耶? 由此觀之, 則其處言熱, 而彼復言寒, 豈非自相矛盾, 能無謬乎。 不知[]之理, 圓通詳悉, 無不周備, 故有此言其常而彼言其變者, 有此言其順而彼言其逆者, 有此篇未盡而足之他論者, 有總言所屬而詳言所病者。 []之玄, 所以不易窮也。 故凡善觀此者, 務宜悟其源流, 察其分合, 其博也必燭其為千為萬; 其約也必貫其總歸一理。 夫如是, 斯足稱明眼人矣。 倘不能會其, 而但知管測一班, 又烏足以盡其妙哉? 矧復有不明宗旨, 悖理妄談, 謬借經文, 證己偏見者, 尚難枚舉, 無暇辨也。 茲因二子之論, 故并及之, 而再悉于左, 觀者其加政焉。
2.
辨河間吐酸之論為非。 據河間曰: 酸者, 肝木之味也。 由火盛制金, 不能平木, 則肝木自甚, 故為酸也。 如飲食熱則易于酸矣。 或言吐酸為寒者, 誤也。 所以妄言為寒者, 但謂多傷生硬粘滑, 或傷冷物而為噫酸, 故俗醫主于和脾胃, 豈知經言: 人之傷于寒也, 則為病熱。 故凡傷冷物者, 或即陰勝陽而為病寒者, 或寒熱相擊而致腸胃陽氣怫鬱而為熱者, 亦有傷生冷而及病熱, 得大汗熱泄身涼而愈也。 若久喜酸而不已, 則不宜, 宜以寒藥下之, 後以涼藥調之, 結散熱去則氣和也。 凡此皆河間之, 見之, 未嘗不反復切嘆。 觀其所言病機, 則由火及金, 由金及木, 由木及脾, 所以為酸, 若發微談理, 果可轉折, 如此則指鹿為馬, 何患無辭。 惟其執以為熱, 故不得不委屈若此。 若余言其為寒, 則不然也。 夫酸本肝木之味, 何不曰火衰不能生土, 則脾氣而肝邪侮之, 故為酸也。 豈不于理更為明切, 而何以曲折強解有若是乎。 又若[]所言人之傷于寒也, 則為病熱, 此言傷寒証, 寒邪在表則為三陽之發熱, 及其傳裏, 則為陽明之熱。 豈以傷冷物而亦云病熱者耶? 又豈有傷冷物而可以汗解者耶? 即以氣血強盛之人, 偶傷生冷, 久留不去, 而鬱為熱者, 此以鬱久化熱, 或亦有之, 豈果因生冷而反熱耶。 []本以外感言, 而河間引以證, 謬亦甚矣。 此不惟大害軒歧之旨, 而致後人執以藉口, 其害又將何如也。
3.
辨東垣吐酸之論為是。 [發明]: []言諸嘔吐酸, 皆屬于熱, 此上焦受外來客邪也, 胃氣不受外邪故嘔。 仲景以生薑, 半夏治之。 以雜病論之, 嘔吐酸水者, 甚則酸水浸其心, 其次則吐出酸水, 令上下牙酸澀不能相對, 以大辛熱藥療之必減也。 酸味者, 收氣也。 西方肺金旺也, 寒水乃金之子, 子能令母實, 故用大鹹熱之劑瀉其子, 以辛熱為之佐而瀉肺之實, [病機]作熱攻之, 誤矣。 蓋雜病醋心, 濁氣不降, 欲為中滿, 寒藥豈能治之乎? 此東垣之, 余謂其最為得理。 但其立言太諱, 如云收氣及西方金旺, 水為金子等義, 人有未達, 多忽之。 即在丹溪, 亦曰: 東垣不言外得風寒, 而作收氣立, 欲瀉肺金之實, 又謂寒藥不可治酸, 而用安胃湯, 加減二陳湯, 犯丁香, 且無治熱濕鬱積之法, 為未合經意也。 因考丹溪治法則用茱連丸, 二陳湯, 且曰, 宜用炒茱萸, 順其性而折之, 乃反佐之法也, 必用連為君以治之, 此丹溪之意, 亦主于熱, 正與東垣相反, 而欲以芩, 連治吐酸, 則不可不辨也。 故余以東垣之, 請為之疏焉。 夫所謂收氣者, 金氣也, 即秋氣也。 []: 秋氣始于上。 蓋陰盛之漸, 必始于秋, 以陽氣之將退也; 寒肅之漸, 必始于上, 以陽氣之日降也。 其云金旺者, 非云肺氣之充實, 正言寒氣之有餘也。 其云子令母實者, 以寒在上焦, 則收氣愈甚, 故治用鹹熱等劑, 以瀉其子, 亦無非扶陽抑陰之道最切當也。 丹溪未達其意, 而反以非之, 抑又何也。 即如丁香, 氣味辛爽無毒, 凡中焦寒滯, 氣有不順者, 最其所宜, 又何至以犯字相戒, 而使後人畏之如虎耶? 蓋丹溪但知丁香不可犯, 而不知, 芩又豈酸證所宜輕犯者哉? 雖如此, 有未盡, 則云寒云熱, 猶不無疑, 謹再竟其如左。
4.
吐酸證, 諸言為熱, 豈不各有其? 在劉河間則曰: 如飲食熱則易酸矣。 在載原禮則曰: 如穀肉在器, 濕熱則易為酸也。 又有相傳者曰: 觀之造酒者, 涼作則甘, 過熱則酸, 豈非酸由熱乎? 如此, 宛然可信, 而欲人不從不可得也。 凡諸似是而非者, 正以此類。 譬之射者, 但能不離于前後左右, 便云高手。 不知犯此四字, 尚足以言射乎? 而諸家之, 亦猶是耳。 何以見之? 蓋察病者, 當察以理; 察理者, 當察以真。 即如飲食之酸由乎熱, 似近理矣, 然食在釜中, 使能化而不能酸者, 此以火力強而速化無留也。 若起置器中, 必久而後酸, 此停積而酸, 非因熱而酸也。 嘗見水漿冷積既久, 未有不酸者, 此豈熱耶? 因不行也。 又云造酒者, 熱作則酸, 亦似近理, 然必于二, 三日之後, 鬱熱不開, 然後成酸, 未有熱作及時而遂致酸者。 且人之胃氣, 原自大熱, 所以三餐入胃, 能頃刻消化, 此方是真陽火候之應。 若如造酒者, 必待竟日而後成, 則日不再餐, 胃氣能無憊乎? 若必如冷作之不酸, 方云無火, 則飲食之化, 亦須旬日, 此其胃中陽氣, 不已竭乎? 是可見胃氣本宜暖, 稍涼不可也。 酒瓮本宜疏, 鬱悶不可也。 故酒瓮之化, 亦安能如胃氣之速? 而胃氣之健, 又安可同酒瓮之遲乎? 此其性理相懸, 奚啻十倍? 有不待辨也明矣。 且人之飲食在胃, 惟速化為貴。 若胃中陽氣不衰, 而健運如常, 何酸之有? 使火力不到, 則其化必遲; 食化既遲, 則停積不行而為酸為腐, 此酸即敗之漸也。 故凡病酸者, 多見飲食不快。 自食有不快, 必漸至中滿痞隔瀉泄等證。 豈非脾氣不強, 胃脘陽之病? 而猶認為火, 能無誤乎? 余向在燕都, 嘗治一縉紳患此而求治者, 余先以寒, 彼執為熱, 堅持造酒之, 以相問難, 莫能與辨, 竟為芩, 連之屬所斃, 而終不能悟, 豈非前之誤之也耶? 亦可哀矣! 余故曰: 人之察理, 貴察其真; 若見理不真, 而疑似固執, 以致釀成大害者, 無非此類。 此似是而非之談, 所以不可不辨也。
5.
酸之與吐酸, 證有三種, 凡喉間噯噫, 即有酸水如醋浸心, 嘈雜不堪者, 是名, 即俗所謂作酸也。 此病在上脘最高之處, 不時見酸而泛泛不寧者是也。 其次則非如酸之近, 不在上脘而在中焦胃脘之間, 時多嘔惡, 所吐皆酸, 即名吐酸, 而渥渥不行者是也。 又其次者, 則本無酸吐酸等證, 惟或偶因嘔吐所出, 或酸或苦, 及諸不堪之味, 此皆腸胃中痰飲積聚所化, 氣味有濁惡如此, 此又在中脘之下者也。 但其順而下行, 則人所不覺, 逆而上出, 則喉口難堪耳。 凡此三者, 其在三者, 其在上中二脘者, 則無非脾胃, 不能運化之病, 治此者, 不可, 其在下脘偶出者, 則寒熱, 但當因證以治其嘔吐, 嘔吐止則酸苦無從見矣。 雖然, 此亦余之論證, 故不得不曲盡其 若以實理言之, 則凡胃強者, 何暇及于酸苦? 其有酸苦者, 必其停積不行而然。 此宜隨證審察, 若無熱證熱脈可據, 而執言濕中生熱, 無分強弱, 惟用寒涼, 則未有不誤者也。
論治共七條
1.
酸吐酸, 當辨實之微甚, 年力之盛衰。 實者可治其標, 者必治其本。
2.
凡胃氣未衰, 年質壯盛, 或寒或食, 偶有所積而為酸者, 宜用行滯平之劑, 以二陳湯, 平胃散, 和胃飲之類主之。 中氣微寒者, 宜加減二陳湯, 或橘皮湯, 甚者宜胃飲。 氣微, 宜藿香安胃散。 此皆治標之法也。
3.
脾胃氣, 及中年漸弱, 而飲食減少, 時見酸吐酸者, 惟宜補脾胃, 以理中湯, 胃飲, 聖朮煎之類主之, 切不可用清涼消耗等藥。 在陰分, 下焦不暖, 而水邪上泛為酸者, 宜用理陰煎最妙。
4.
丹溪曰: 治酸必用茱萸, 順其性而折之, 乃反佐之法也。 不知此實正治, 非順性也。 蓋其性熱, 最能暖中下二焦; 其味辛苦, 最能勝酸澀之味, 謂之反佐, 見之過矣。
5.
連為君, 以治吐酸, 乃丹溪之法也。 觀其治案, 有一人酸塊自胸直上咽喉, 甚惡, 連濃煎, , 候酸塊欲上, 與數點飲之即下。 蓋味苦沉降, 故酸得苦而即下, 此亦揚湯止沸之法耳。 若年壯氣強, 偶有所積, 及酒濕不行, 而酸楚上泛者, 或用此法, 未必即傷胃氣, 而亦可墜引下行, 即權宜用之, 亦無不可, 然終非治本之道也。 若氣體略有, 傷年衰之輩, 而患吐酸者, 必不可妄用芩連再殘陽氣, 雖暫得苦降之力, 而胃氣愈傷, 則病必日甚而無可為矣。
6.
嘔吐清水, 古法以二朮二陳湯, 或六君子湯, 本皆正治之法, 然余嘗治水泛為飲者, 覺自臍下上沖, 而吐水不竭, 以理陰煎治之, 其妙如神。 故此三方, 皆宜酌用。
7.
凡肌表暴受風寒, 則多有為酸者, 此其由息而入, 則臟氣通于鼻; 由經而入, 則臟係于背, 故凡寒氣一入, 則胃中陽和之氣, 被抑不舒, 所以滯濁隨見, 而即刻見酸, 此明係寒邪犯胃也。 今以訛相傳者, 皆云肌表得風寒, 熱愈鬱, 而酸味刺心, 何其謬也。 夫因鬱成熱者, 必以漸久而成, 或一日, 或二日, 然後鬱而為熱也。 今凡受寒酸者, 無不隨寒而酸, 見在即刻, 豈即刻便成鬱熱耶? 惟其非熱, 所以卻之之法, 亦惟肌表宜, 藥劑宜香燥, 此自寒者熱之之正治。 者必欲執言為熱, 故爾強解。 所謂道在邇而求諸遠。 凡屬謬妄者, 何非此類?
述古
薛立齋曰: 吐酸, 大略不同, 吐酸者濕中生熱, 酸者, 皆屬脾胃, 中傳末證。 []以為火者, 指其病形而言也, 東垣以為胃寒者, 指其病本而言也。 凡患此者, 先當辨其吐而治, 以固本元為主, 若服寒涼, 復傷胃氣, 則實實虛虛者矣。 復審其脾氣而飲食不能輸化, 濁氣不能下降者, 須用六君子湯補養脾胃為主, 少佐越鞠丸以清中。 故東垣先生云: 邪熱不殺穀。 若誤認為實熱, 而妄用寒涼, 必變敗證。

酸論列方
二陳湯和一。 六君子湯補五。 和胃新和五。 聖朮煎新熱二五。 理陰煎新熱三。 橘皮湯和十一。 藿香安胃散熱七一。 平胃散和十七。 胃飲新熱五。 加減二陳湯和二。 理中湯熱一。 二朮二陳湯和四。 越鞠丸和一五四。

論外備用方
朮丸和百十宿食。 半夏丁香丸和百三十寒滯。 安脾散熱六七胃寒。 倍朮丸熱百四飲。 沉香降氣散和四十氣滯。 茱連丸寒一五三濕熱。 丁香茯苓湯熱六三胃行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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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胃
論證
反胃一證, 本屬火 蓋食入于胃, 使果胃暖脾強, 則食無不化, 何至復出? 今諸家之論, 有謂其有痰者, 有謂其有熱者。 不知痰飲之留, 正因胃; 而完穀復出, 豈猶有熱? 觀王太僕曰: 格嘔逆, 食不得入, 是有火也; 病嘔而吐, 食入反出, 是無火也。 此一言者, 誠盡之矣。 然無火之由, 則猶有上中下三焦之辨, 又當察也, 若寒在上焦, 則多為惡心, 或泛泛欲吐者, 此胃脘之陽也。 若寒在中焦, 則食入不化, 食至中脘, 或少頃或半日復出者, 此胃中之陽也。 若寒在下焦, 則朝食暮吐, 或暮食朝吐, 乃以食入幽門, 丙火不能傳化, 故久而復出, 此命門之陽也。 故凡治此者, 使不知病本所在, 混行猜摸, 而妄祈奏效, 所以難也。

論治共七條
1.
治反胃之法, 當辨其新久及所致之因, 或以酷飲無度, 傷于酒濕, 或以縱食生冷, 敗其真陽; 或因七情憂鬱, 竭其中氣, 總之, 無非傷之甚, 致損胃氣而然。 故凡治此者, 必宜以扶助正氣, 健脾養胃為主。 但新病者胃氣猶未盡壞, 若果飲食未消, 則當兼去其滯; 若有逆氣未調, 則當兼解其鬱; 若病稍久, 或氣體稟弱之輩, 則當專用, 不可標本雜進, 妄行峻利, 開導, 消食, 化痰等劑, 以致重傷胃氣, 必致不起也。
2.
在上焦, 微寒嘔惡者, 惟薑湯為最佳, 或橘皮湯亦可。 若氣為寒所侵, 而惡心嘔食者, 芽丸或橘皮乾薑湯之類主之。 若寒痰勝者, 宜小半夏湯, 或大半夏湯之類主之。
3.
在中焦, 而食入反出者, 宜五君子煎, 理中湯, 胃飲, 聖朮煎之類主之。 若胃甚者, 宜四味回陽飲, 芽丸主之。 若兼寒痰者, 宜六君子湯, 或理中化痰丸之類主之。 或水泛為痰者, 宜金水六君煎主之。 若胃不甚寒, 而微兼滯者, 宜五味異功散主之。
4.
在下焦, 而朝食暮吐, 或食入久而反出者, 其責在陰, 非補命門以扶脾土之母, 則火無以化, 土無以生, 亦猶釜底無薪, 不能腐熟水穀, 終無濟也。 宜六味回陽飲, 或人參附子理陰煎, 或右歸飲之類主之。 此屢用之妙法, 不可忽也。
5.
反胃初起, 而氣體強壯者, 乃可先從清理, 如二陳湯, 橘皮半夏湯之類, 皆可清痰順氣。 平胃散, 不換金正氣散, 五苓散之類, 皆可去濕去滯。 半夏乾薑散, 仲景茱萸湯, 橘皮湯之類, 皆可去寒。 然此惟真有邪滯, 乃可用之。 若病稍久而胃氣涉虛, 則非所宜。
6.
反胃證, 多有大便閉結者, 此其上出固因下之不通也。 然下之不通, 又何非上氣之不化乎? 蓋脾胃氣, 然後治節不行, 而無以生血, 血涸于下, 所以結閉不行, 此真陰枯槁證也。 必使血氣漸充, 臟腑漸潤, 方是救本之治, 若徒為目前計, 而推之逐之, 則雖見暫通而真陰愈竭矣。 故治此之法, 但見其陰兼寒者, 宜以補陽為主, 而大加當歸, 肉蓯蓉, 韭汁, 薑汁之屬, 兼熱者, 宜以補陰為主, 而加乳汁, 童便, 酥油, 蜂蜜, 豕膏諸血之屬。 然此等證治, 取效最難, 萬毋欲速, 非加以旬月功夫, 安心調理, 不能愈也! 其有糞如羊矢, 或年高病此者,尤為難治。
7.
反胃由于酒濕傷脾者, 宜葛花解醒湯主之。 若濕多成熱, 而見胃火上沖者, 芩湯, 或半夏瀉心湯之類主之。
述古共三條
1.
仲景曰: 病人脈數, 數為熱, 當消穀引食, 而反吐者, 何也? 師曰: 以發其汗, 令陽微, 膈氣, 脈乃數, 數為客熱, 不能消穀, 胃中冷故也。 脈弦者, , 胃氣無餘, 朝食暮吐, 變為胃反。 寒在於上, 醫反下之, 今脈反弦, 故名曰 趺陽脈浮而澀, 浮則為, 澀則傷脾, 脾傷則不磨, 朝食暮吐, 暮食朝吐, 宿食不化, 名曰胃反。 脈緊而澀, 其病難治。
2.[
氏病源]: 營衛俱虛, 氣血不足, 停水積飲在胃脘則臟冷, 臟冷則脾不磨, 脾不磨則宿食不化, 其氣逆而成反胃也。 則朝食暮吐, 暮食朝吐, 心下牢大如杯, 往來寒熱。 甚者食已即吐, 其脈緊而弦, 緊則為寒, 弦則為, 寒相搏, 故食已則吐, 名為反胃。
3.
戴原禮曰: 翻胃證, , 脈必數而無力。 , 脈必緩而無力。 氣血俱虛, 則口中多出沫, 但見沫大出者, 必死。 有熱者脈數而有力, 有痰者脈滑數, 二者可治。 , 四物為主。 , 四君子為主。 熱以解毒為主, 痰以二陳為主。
簡易方
一方: 用甘蔗汁二分, 薑汁一分, , 服半碗或一碗, 日三服, 則止。

一方: 用人參。 見嘔吐門。

灸法
上脘, 中脘, 下脘各二七壯, 天樞三七壯。

反胃論列方
理中湯熱一。 橘皮乾薑湯熱五五。 芽丸新熱二一。 四味回陽飲新熱一。 四君子湯補一。 右歸飲新補三。
人參附子理陰煎新熱三。 小半夏湯和八。 胃飲新熱五。 聖朮煎新熱二五。 五君子煎新熱六。 六君子湯補五。
六味回陽飲新熱二。 五味異功散補四。 橘皮湯熱五六。 金水六君煎新和一。 二陳湯和一。 理中化痰丸熱八。
平胃散和十七。 豕膏新因二九。 半夏瀉心湯寒二八。 半夏乾薑散熱五三。 不換金正氣散和二一。
大半夏湯和十。 五苓散和一八二。 橘皮半夏湯和十三。 芩湯和一九八。 葛花解酲湯和一二四。
茱萸湯熱一三七。

論外備用方
獨參湯補三五。 丁香半夏丸和一九二胃寒。 丁附散熱六二胃寒。 甘露湯熱七三安胃。 丁香煮散熱六一胃寒。
二汁飲和一二三。 大七香丸和一三一寒氣。 茯苓澤瀉湯熱七四反胃 胃愛散熱七十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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噎膈
經義
陰陽別論曰: 一陽發病, 其傳為隔。 三陽結, 謂之隔。

邪氣藏府病形篇曰: 脾脈微急為膈中, 食飲入而還出, 後沃沫。

大奇論曰: 胃脈沉鼓澀, 胃外鼓大, 心脈小堅急, 皆隔, 偏枯。

通評實論曰: 隔塞閉, 上下不通, 則暴憂之病也。

風論曰: 胃風之, 頸多汗惡風, 食飲不下, 隔塞不通, 腹善滿, 失衣則?, 食寒則泄, 診形瘦而腹大。

血氣形志篇曰: 形苦志苦, 病生於咽嗌, 治之以苦藥。

本神篇曰: 憂愁者, 氣閉塞而不行。

舉痛論曰: 恐則精卻, 卻則上焦閉, 閉則氣還, 還則下焦脹, 故氣不行矣。 思則心有所存, 神有所歸, 正氣留而不行, 故氣結矣。

上膈篇帝曰: 氣為上膈者, 食飲入而還出, 余已知之矣。 蟲為下膈, 下膈者, 食晬時乃出, 余未得其意, 願卒聞之。 岐伯曰: 喜怒不適, 食飲不節, 不時, 則寒水流於腸中, 流於腸中則蟲寒, 蟲寒則積聚, 守於下管, 則腸胃充郭, 衛氣不營, 邪氣居之。 人食則蟲上食, 蟲上食則下管, 下管則邪氣勝之, 積聚以留, 留則癰成, 癰成則下管約。 其癰在管, 即而痛深, 其癰在外者, 則癰外而痛浮, 癰上皮熱。 帝曰: 刺之奈何? : 微按其癰, 視氣所行, 先淺刺其傍, 益深, 還而刺之, 毋過三行, 察其浮沉, 以為淺深。 已刺必熨, 令熱入中, 日使熱, 邪氣益衰, 大癰乃潰, 伍以參禁, 以除其, 恬憺無為, 乃能行氣, 後以鹹苦, 化穀乃下矣。

論證共四條
1.
噎膈一證, 必以憂愁思慮, 積勞積鬱, 或酒色過度, 損傷而成。 蓋憂思過度則氣結, 氣結則施化不行; 酒色過度則傷陰, 陰傷則精血枯涸。 氣不行則噎膈病于上, 精血枯涸則燥結病于下。 且凡人之臟氣, 胃司受納, 脾主運化, 而腎為水火之宅, 化生之本, 今既飲食停膈不行, 或大便燥結不通, 豈非運化失職, 血脈不通之為病乎? 而運行血脈之權, 其在上者, 非脾而何? 其在下者, 非腎而何? 矧少年少見此證, 而惟中衰耗傷者多有之, 此其為為實, 概可知矣。 故凡治此者, 欲舍根本而言捷徑, 又安望其有成功也。
2.
噎膈, 反胃二證, 丹溪謂其名雖不同, 病出一體, 若乎似矣, 然而實有不同也。 蓋反胃者, 食猶能入, 入而反出, 故曰反胃; 噎膈者, 隔塞不通, 食不能下, 故曰噎膈。 食入反出者, 以陽不能化也, 可補可, 其治猶易; 食不得下者, 以氣結不能行也, 或開或助, 治有兩難, 此其輕重之有不同也。 且凡病反胃者, 多能食; 病噎膈者, 不能食。 故噎隔之病, 病于胸臆上焦; 而反胃之病, 則病于中下二焦, 此其見證之有不同也。 所以反胃之治, 多宜益火之源, 以助化功; 噎膈之治, 多宜調養心脾, 以舒結氣, 此其證候既有不同, 故診治亦當分類也。
3.
噎膈證, 多有便結不通者, []: 三陽結, 謂之隔。 張子和曰: 三陽者, 大腸, 小腸, 膀胱也。 , 謂熱結也。 小腸熱結則血脈燥, 大腸熱結則不圊, 膀胱熱結則津液涸。 三陽既結, 則前後閉澀, 下既不通, 必反上行, 所以噎食不下, 縱下而復出, 此陽火不下推而上行也。 愚按此, 則大不為然, 夫結之為義, []原非言熱, 如本篇曰: 陰陽結邪, 多陰少陽, 曰石水。 [舉痛論]: 思則氣結, 是豈以結為熱耶? 且熱則流通, 寒則凝結, 此自陰陽之至理, 故凡霜凝冰結, 惟寒冽有之, 而熱則無也, 此天道之顯然可見者。 人身陰陽之理, 無非是耳, 惟人不能知, 所以多誤也。 []之言三陽結者, 乃止言小腸, 膀胱, 全與大腸無 蓋三陽者, 太陽也, 手太陽小腸也, 足太陽膀胱也。 小腸屬火, 膀胱屬水, 火不化則陽氣不行, 而傳導失職; 水不化則陰氣不行, 而清濁不分, 此皆致結之由也。 子和不察, 而遂以三陽之結, 盡言為熱, 以至後世悉傳為火, 豈理也哉! 然人之病結者, 本非一端: 蓋氣能結, 血亦能結; 陽能結, 陰亦能結。 余非曰結必皆寒而全無熱也, 但陰結陽結, 證自不同, 有不可不辨耳。 夫陽結者, 熱結也, 因火盛爍陰, 所以乾結, 此惟表邪傳裏, 及陽明實熱者乃有之。 然熱結者, 必有煩發熱等證, 洪大滑實等脈, 最易辨也。 若下有結閉而上無熱証, 此陰結耳。 安得謂之熱耶? 蓋陰結者, 正以命門無火, 氣不化精, 所以凝結于下, 而治節不行, 此惟傷血氣, 敗及真陰者乃有之, 即噎膈之屬是也。 夫噎膈之證, 人皆知為傷也, 傷至此, 其臟氣之健否為何如? 而猶云為熱, 豈必使元陽盡去, 而別有生生之道乎? ! 此余之所不解也, 不得不辨。
4.
噎膈證, 古人多認為寒, 自劉河間治膈氣噎食, 用承氣三湯, 張子和以三陽之結盡論為熱, 且云人之溢食, 初未遽然也, 或傷酒食, 或胃熱欲吐, 或冒風欲吐, 醫者不察本原, 投下香桂, 胡椒, 丁香之屬, 設如傷酒傷食, 正可攻逐, 豈可言, 便將熱補? 素熱之人, 三陽必結, 食必上潮, 醫氏猶云胃寒不納, 燔鍼灼艾, 三陽轉結, 月彌深, 遂成噎膈。 余味此言, 不能無惑。 蓋噎膈由于枯槁, 本非實熱之證, 承氣三湯尚可用乎? 此河間之見有弗確也。 矧酒肉過多者, 未必遂成噎膈, 而噎膈之病, 又豈皆素熱之人乎? 此子和之見, 有未然也。 自後丹溪遂承二子之, 而大辟局方之非, 謂氣之初病, 或飲食不謹, 或外冒風雨, 感七情, 或食味過厚, 偏助陽氣, 積成膈熱, 或資稟充實, 表密無汗, 或性急易怒, 肝火上炎, 以致津液不行, 氣為之病。 或痞, 或痛, 或噫腐氣, , 或嘈雜, 或膨滿, 不求原本, 便認為寒, 遽以辛香燥熱之劑投之, 數貼時暫得快, 以為神方, 厚味仍前, 不節七情, 反復相仍, 舊病被劫, 暫開濁液, 易于攢聚, 或半月或一月, 前病復作。 醫者不察, 猶執為冷, 翻思前藥, 隨手得快, 顒俟久服, 可以脾壯胃, 消積行氣, 以冀一旦豁然。 不思胃為水穀之海, 清和則能受; 脾為消化之器, 清和則能運, 今反得香熱之偏助, 劫之而愈, 復作復劫, 延綿至久, 而成噎膈, 展轉深痼, 良可哀憫。 此丹溪之, 使後人見之, 無不以為至論。 即余初年, 亦未嘗不加欽服, 而今則日見其非矣。 何也? 試觀所敘病原, 其有然者, 有不然者, 顧難縷指而辨也, 第以此證而力指為熱, 能無謬乎? 且既云燥熱之劑, 隨手得快, 則固非無效也。 夫燥熱已能奏效, 豈真火證而燥熱能效乎? 蓋脾土惡濕, 故燥之可也; 火能生土, 故熱之亦可也。 燥扶陽, 此自脾家正治, 而必欲非之, 以致後人之疑似屬矯矣。 若謂厚味七情, 仍前不節, 以致愈而復作, 此誰之咎也? 而亦可歸之藥誤乎? 又如脾胃清和, 能受能運之, 此實至理, 誰不云然? 第余之所謂清和者, 則與丹溪不同